31 January 2016

带杀意的武德

有天和网友喝茶时谈起了【武德】这回事。



网友是习武之人,见地自然有异于常人之处,但这之前得说说某位被认为没有武德的人。

他自幼习空手道,中年又师咏春及泰拳,常理来说武学造诣就算不是上品,也算是有身手,粤语称【抽得嘅人】。

然而,他却四处树敌,因为他口无遮拦,粗口烂舌羞辱他人不在话下。因此,我见过有人如此评价他:“连武德都没有,还敢自称是学武之人”。

回到正题,请问【口无遮拦,粗口烂舌】是否等于【没有武德】?

换个问法,【彬彬有礼】就等于【武德】?


我时常听人说【习武之人首先要有武德】,而这个武德,多数时候又肯定是道德价值观,但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本末倒置的讲法?

武术本身的用途,本质就是在特定时候用来伤人,所以真正摆在首要的,肯定是伤人的方法,价值观只是用来协助这个目的同时让这门技艺与我们的人生观融合。

生意人可以在公司内可以把愿景做成公司的宗旨等等,但最终必须关注的,还是决定公司是否赚钱的市场行销策略,而不是愿景。

老师可以在人前人后夸夸其谈,说教育要怎样怎样启迪后代,驱除社会黑暗,创造新生代的未来等,但回到工作上,他首要注重的东西,是要如何让学生听得明白他教的课。

武德,愿景,宗旨,这些都只是价值观,价值观会因人而异,法无定法也。我并非不认同武德这回事,只是这个价值观为什么必须被灌输成道德?

如果那么注重道德,那就学伦理学和哲学就好啦,干嘛还多此一举去习武来灌输道德?

曾经有人认为正规教育其实和洗脑无异,因为都是从小就灌输各种各样当权者的议程给学生们。心理学家  Anthony Pratkanis曾在书中提过一个例子,学校数学课本所使用的例子,不外乎是买,卖,租,酬劳,及利息等,都正在拥护及合理化资本主义的制度。

但,数学课本却不曾看过这样的例子:一家有四个人口,一个星期伙食花费需要100美金,付了房租只剩25美金,请问他们营养不良的百分比是多少?可见课本也是一种维护当权者的影响工具。

然而,教育与洗脑最大的不同是,洗脑是封闭一个人脑袋,而教育中只要包含训练批判性思维,就能够开放学生的脑袋。

把武德当作道德,当作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这回事来复制后灌输,是激发思考,还是封闭思维?

接着我网友就分享他所定义的武德了:“对打练习时手下留情就好了”。

咦?这不就是很普通的讲法吗?

他分享背后的理由,是因为同门之间有个人在对打练习时把另一个人的睾丸给踢破了,让他不寒而栗。

道理简单 so what?在生活中有办法实践才好说。而且,这个武德的价值观并非是被人所填鸭式灌输下来,而是在个别的时空背景及经验下应运而生。该网友认为这观念对他有实际用途,所以才愿意采纳这个想法。

一个好的价值观,除了确保思想开放,也必须实用。

换做是我,我会采纳什么价值观作为武德之要呢?

第一,时时带有杀意;第二,自己权衡对错是非。

时时带有杀意,才能时时狠毒地出手,务必求最少招数内击杀对手(请把这个语境放在防身的假设中)。也许是我崇简故,所以我心目中好的武术都务求一击必杀,是的,要有能力把对方杀死才是真正的武术。

第二点想要表达的是非对错无有定法,因为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所以穷这一生都必须不停地调整黑白的观念,什么叫善用武术,什么叫滥用武术,都务求自己判断。

关键是,自己判断。

漫画《火影忍者》中有个很有意义的例子。这漫画中有个体术/搏斗术叫《八门遁甲》,是把身体的八个关键穴道逐个开启,以获得超越一般体能的强大实力。可是,开启这些穴道以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对自己身体造成损伤。一旦开启最后一个穴道,虽然短时间内可以获得超越一群顶尖高手数十倍以上的战斗力,但能源耗尽后将悲惨地死去。

漫画时间线中第一个《八门》的使用者,Might Duy 表面上是极差劲的忍者,但实际上是因为二十年里不间断地练习这个绝技而削弱了其他方面的技能。他把这个绝技传授给儿子 Might Guy 时,也顺道把自己的忍道(or 武德 you could say)传给了他。

他的武德是:《Your own rule:用来保护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而不是【彬彬有礼】,【大方得体】,【谦卑自牧】等等。




这个价值观和一般上的武德的差别是,它并不是一个行为操守准则,而是一个极度个人化的原则。

首先,量身定做的价值观,才能拥有弹性,因为它除了和我们的所作所为有直接的关系之余,我们也比他人清楚何时需要调整。

第二,用来保护自己所重视的东西,更是一种自发的动力,比外在灌输的想法还要可靠和强大。

不管是什么技能的价值观都好,它首先必须能够让我们的技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不是本末倒置地变成研究伦理、道德、宏愿等等。

第二,它必须能够适时变通和调整,变得更加个性化,而非绝对的标准。

唯有符合【实用性】与【弹性】,才能被称为好的价值观。

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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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出处:

图一:http://2dforever.com/art/image234/
图二:http://www.mangapanda.com/naruto/668/13
图三:http://auction.artron.net/paimai-art5120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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