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July 2014

做回自己?

最近看到越来越多网友在状态上写『最重要做回自己』,我读了真的感到很奇怪。


我严重质疑,这种言论正好反射出他在现实中做不了自己,才会一直说要做回自己。我没有看过很自我的人会说『我要做回自己』,或者很爱音乐的人说『我要爱上音乐』,也没听过Bill Gates 说『我要做个有钱人』。

我并没说当事人不可以那么想,然而为什么每一次你的状态都止于『我要做回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后来的新状态并没有显示出你说了那句澎湃的宣言后,你有了什么改变。说了那句话之后,你有做回自己了吗?若没有,是不是代表你从来没想过做回自己的方法?

或者说,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回自己』,才会一直停留在喊空话的层次?依年轻人的角度看,会有这种感叹,应该是日常中尽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务,才会有这种呐喊吧?

那么,『做回自己』的定义,应该就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过,在你要行动之前,不如先仔细想想,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所愿的?难道你没有想过,你以为自己想要的,也可以是受到别人所影响,羊群心理发酵之下而做出决定吗?

上面那句话,我否定了多数人自以为是自己的想法。同时,它也肯定了做回自己的第一步,就是不跟随大众的尾巴。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常常跟个大众的尾巴跑很简单,问问自己,大家都在买小黄人minion 的时候,你是其中一位在排队的吗?大家都在谈论着同一部电影的时候,你是抱着贪它正火红的心态而去看吗?你有没有是常点击所谓网络红人的status,或者狂share网络红帖?你一身的打扮,究竟是真的跟随自己的喜好,还是怕被人笑落伍才刻意跟随潮流打扮?

(若你躺着都中枪的话,恭喜你读到这篇文章,我鼓励你继续看下去,看看羊群之外的狼如何冲出沙漠。先此预告,这篇文章不是讨论如何变得更有品位,更有创意来打造自我风格,或者停留在塑造自我性格的方法而已,而是由浅至深,讨论把兴趣当饭吃的过程。如果你要求的只是多数论坛那种快餐文章,很抱歉,这篇文章是我彻头彻尾改了两遍,增删斟酌无数次,熬夜到凌晨5.30才写成的,保证不会是论坛或者FB的吐糟文或什么“10个让你做回自己的方法”那种激励文。若你认为这不是你想看的内容,就请到此打住。)

你的生活习惯,有没有保留空间给自己思考?这才是我的问题。

只有常常思考自己生活的一切才能避免人云亦云的习惯。若已习惯跟随大众的思维不要紧,就用个较极端的方法来戒除:有意识地与大众切割。很简单,大众吃A,你就不吃A;大众喜欢A,你就讨厌A,这样能够减弱跟屁虫的惯性行为。就在这个时候,你才会有空间思考,究竟自己喜欢些什么。

(这就是多数人认为是自我的层次,网络的吐糟文也是仅仅鼓励人们要坚持活得有性格有尊严,敢于拒绝不喜欢的事物,就没继续深入讨论。这种就是典型的『告诉你应该要努力读书』却没教你『如何努力读书』或者『如何克服懒散』的论调,让我认为『培养自我性格』只是基本功)

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是深入自己的兴趣。人能够花多一点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都会比较快乐,何况全心全意深入?(请谷搜“心流理论”)

所谓深入,就是指走火入魔。你没看错,走,火,入,魔。

不能让你走火入魔,投入百般心思,废寝忘食,算不上是你真正的兴趣(所有涉及网瘾的活动除外)。去他妈的忘掉平衡这二字,兴趣培养上说不上什么平衡!刀只有钝和利的分别,要切菜绝对不能选一把『平衡于钝与利之间的刀』,最好使用削铁如泥的利刃!什么鬼都平衡,自然投入时间被分散,这就注定你只能做半桶水。你满足于半桶水吗?

我大约报告下我在我的兴趣的投入程度:

我写博文,可以下班回家,直接不洗澡不吃饭写到半夜12点半,够力吧?我在练习观察术的时候,上班被老板骂的时候,他表情之外的东西都看不见,整天就只关注别人的表情。我投入四念处和看话参禅的时候,刻意和学校所有人断绝交往,在花上整整三个月在学校练习觉照,结果是到今天跑都没有声音。我还是大乘佛教信徒时,沉迷于观看某法师的录影带系列,甚至到半夜或者考试前夕都继续追看。

(如果你认为乌托邦试图以自己的歪理来教人如何走火入魔,bingo)

各位有注意到吗?以上整个过程其实都是由蛮劲在带动,不分昼夜,废寝忘食,爹娘皆忘地投入自己的爱好,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为了逼自己踏出舒适区。舒适区,第一层面的意思就是指我们满足于现状,不求进取的惰性。第二层的意思,就是习惯听取意见的性格。你的爱好,品味,选择,想法,总会有人不满意,然后劝告你转换选择,在这种狂轰乱炸的洗脑之下,许多人不知不觉都忘了思考为先,参考为次的原则,因此习惯做尾随大众的好绵羊。

你玩笨猪跳时,我若在旁边和你耳语『你确定要跳下去?你有没有想过,虽然发生意外的几率不大,却不代表没有。可能你今天就是万中无一的那位倒霉的玩家,绳子 可能会无端端断裂,或者绳子衔接桥梁的部分无故崩塌,甚至是你跳下去是就不幸的撞上桥梁,你的头颅可能当场破裂,然而这不是结尾。随着地心引力,你将会继 续往下坠,你破碎的头颅将会四分五裂,脑浆和血液直往下撒,脑袋涂地,整个过程将会被旁人目睹,个个吓得目瞪口呆,在旁的亲人亲眼看着你凄惨的死去,马上崩溃倒地。你以为我在说笑?』试问,你会不会变得犹豫,开始有点想临阵退缩?

当你要学吉他时,有人告诉你吉他不吃香了,应该学钢琴。当你要买黑色喇叭裤,有人告诉你喇叭裤过时了,要穿窄管裤。你要吃韩国餐,有人说日本餐比较好吃,所以拉你去吃。你要吃素,有人告诉你吃素不健康,所以劝你继续吃肉。还有数之不尽的例子,好像苍蝇一样在耳旁冤魂不惜。

我们身边都有这种所谓『only you 唐僧』的人物,他可能是我们的朋友,也可能是我们的家人,然而,多数时间,他就是我们尊敬的大师及偶像


乌托邦语录:
越有影响力的人,看起来就越有资格帮你做决定

你若要做回自己,拿回人生的主控,就要用充满蛮劲的 choke hold 掐死罗里罗嗦的 『only you 唐僧』!


蛮劲,就是自己内心最深切的想法!它更像一团怒火,烧光城门旁的草丛,坚壁清野,让自己能更专心于打败自己惰性的战役。要在短时间内有大突破,就得靠这种蛮劲去冲,一来干掉罗嗦『only you 唐僧』,二来能逼做出一切牺牲来真正地爱上自己的爱好。

然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许多热恋中的少女,十分坚持自己的选择,不见得能够免于被爱情骗子骗财骗色。邪教 Peoples Temple 的信徒也是以蛮劲巩固信仰,不见得能够免于惨死。许多宅男也是在电玩和动漫上走火入魔,日煲剧夜电玩,不见得出人头地。是不是代表我说需要蛮劲,其实只是骗人呢?

蛮劲这类不理性的冲撞是有风险的。如果你知道了你正跑着一条通往无边无际沙漠的路,你愿意继续跑吗?横冲直撞,可能好运瞎猫撞见死耗子,但更可能撞得脸青鼻肿。

蛮劲就像一条威力无边的龙,要点上双眼,才能一飞冲天。我们在蛮干之前,也要先点上眼睛,那双眼睛是什么呢?

这双明眼,必须看到生存之路。我们要把自己追求梦想的路变成一条活路,而不是死路。我见过一名远赴英国就读自己感兴趣的 Theoretical Physics 的学生,学费不菲,学业艰难。另一位朋友也是前往新加坡顶尖大学就读他喜欢的心理系,同样学费昂贵。他们出来后,皆从事于收入好,但与自己兴趣无关的行业。

他们算是放弃把兴趣当饭吃后,还有好下场的幸运儿,还有很多很多人没那么幸运,甚至根本不曾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因为大家都听父母话『理想不能当饭吃』,深信这种『理想与饭二元论』。

『蛮劲』和『明眼』,就是要弘扬『理想与饭不二论』,让我们把理想当饭吃。『蛮劲』逼我们把爱好变成专业,『明眼』就是从中找出钱途(回到现实了,耶!)。虽然说没钱一样能够快乐,但是有多少人能够挨?我看许多人想到有兴趣没饭吃,就马上不敢想太多。(看到不理性的『蛮劲』的重要性了吗?)我相信若能够衣食无忧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是多数人的目标吧?

明眼』,是要思考把专业变成财路,在社会中杀出一条生路,化腐朽为神奇的方法,这和单纯思考“这样做有没有出路”不一样。思考有或没有,答案若是“没有”,你自己的梦想就到此结束。思考“如何做到”,你就会开始开拓自己的道路

刚才我问『如果你知道了你正跑着一条通往无边无际沙漠的路,你愿意继续跑吗?』,若是已经活出自我的人,肯定不会中计。他们会说『首先,它只是看起来无边无际。我若真的在沙漠中,就根本没时间想要不要继续跑,因为我只顾着想要如何走出去』。这双明眼,就是要协助龙找出办法突破重围。

热恋中的少女若懂得情到浓时打打算盘,就更有机会找到真命天子;Peoples Temple 的信徒若当初还稍微打下算盘,看到 Jim Jones 损人不利己的行径,而毅然转向别的教团,可能他们不会为了心爱的信仰而丢命;宅男若能看到比纯粹打电玩煲动漫更远的钱途,可能今天他们已经出书谈论动漫心得,或者成为专业玩家而不是网咖烂仔,甚至成为动漫编剧,日本少了一群 hikkikomori (不明者请谷搜),GDP 又能提升。

禅宗有一个典故,话说在火场里,一个人不可东张西望,想东想西,而是要全神贯注,眼睛只专注在出路,奋力往出路跑,顾不得身旁火舌有多烫,滚滚浓烟有多黑,却只管跑,才能逃出生天。『蛮劲』就是那种求生意志,『明眼』就是带眼跑路,跑呀跑呀最后跑出一片蓝天白云。

以上就是我对『做回自己』的方法的心得。若你感觉和过去在论坛网络上看到的『做回自己』那类论调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中庸』,不『平衡』,而且很『极端』,『偏激』,『拜金』,就代表你完美无误地收到我所表达的讯息了。

话说回来,有位朋友高中毕业后就没继续升学。他的兴趣是打鼓,希望能做一位专业鼓手,因此就白天打工,晚上学鼓。我相信在大马的环境下,多数人不会看好音乐人的出路(行内人倒未必这样想),因此要说我的朋友学鼓之前就认定有出路,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个世界就是有这种要把兴趣当饭吃的人,才会变得精彩。希望他能『蛮劲与明眼』双运,在未来一飞冲天。

祝福所有坚持做回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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