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July 2014

岸本齐史的二元主义


(本文奉献给所有《火影忍者》的粉丝,籍此向岸本老师致敬)

网络上早有不少评论《火影忍者》的文章,其中有从政治角度分析,有的和其他漫画比较剧情优劣,有的把它看成是东抄西抄的神话式漫画。其实,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没有人把它的核心思想道出,去了解其实它所表达的含义并非不与我们人生挂钩,并非空想的纯战斗式少年漫画。


不管你说《火影忍者》有多坑爹,婆妈,故事核 心落在过去远多于现在,滥情,我始终认为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作品。我认为它更像是岸本内心所投射出来的一部史诗,可能他本人是浪漫主义者,所以我从《火影 忍者》中所看到的层面,是一种极度强烈的二元主义世界。虽然他初步是从二元主义中选边站,然而发展到高潮时却慢慢显露出二不可缺的想法

这里,我就趁故事已经露出王牌『无限月读』后,以稍微唯心的角度点评《火影忍者》中的主要二元对立。


(最经典的Madara二元主义名句)


1.
战争与和平
从《火影忍者》世界时间线来看,最早的战争和 平对立面浮现于神的老母,Kaguya Ootsutsuki 的时代。Kaguya 为了平息纷扰已久的战争,于是食用了禁果:查克拉果,获得无与伦比的威力,以个人的力量摆平整个战争。(我也不知道这是抄自圣经故事还是海盗王,呵呵)

看起来这位神级母亲是和平的爱好者,到头来却 变成了独裁者,最后和自己两个儿子开战,战败后被封印。后来其中一位儿子成了六道仙人,先搞了个以查克拉建立人类心灵网络的新兴宗教,忍宗。后来生了两块叉烧,一块叫印陀罗,一块叫阿修罗(神与魔?)。结果发现阿修罗的软实力,爱的理念比较符合忍宗的和平理念,就让阿修罗继承忍宗的担子。




哈哈,最后还不是两个儿子打了起来,死了又继续投胎再打,打到 Hashirama Madara 的时代还不够,两人死了又变成故事的主人翁 Naruto Sasuke 延续过去的爱恨情仇,这就是所谓的和平,哈哈。

更典型的代表应该是这三位,MadaraObito,及 NagatoMadara 悲观地把整个世界看成是极度的二元对立,有胜者就有输家,有爱就有恨。他不相信爱能带来和平这回事,他更认为六道仙人的和平理想正好是一切悲哀的战争的根源,因此他对 Hashirama 所谓以爱带来和平嗤之以鼻,因为后来 Hashirama 还是为了自己和平的理想,河蟹掉 Madara。为了以自己的方法带来绝对的和平,他果断地开始了『月之眼』计划,当然也是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源头。

Madara
意志的继承人,Obito 拥有着更诗意的企图:『开启一场带来和平的战争』。甚至 Madara 的白老鼠,Nagato 也那么悲观,他认为和平和战争都是无常的(有点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味道),所以要获取绝对的武力,让全世界人都感受到战争的痛苦而珍惜和平,籍此带来短暂的和平。当然,当这个和平开始消失时候,又是时候把这个武器搬出来,如此循环不息。

就是这三条茂狸,把战争与和平的界限显示得愈来愈模糊,可能岸本也是认为乌托邦式和平是永不可及,甚至和平永远都是短暂的?

2.
神与魔
这个二元分立,也是由神的老母,Kaguya 搞出来的。她因为独自平息了战火而被封做兔女郎。。。哦,是兔女神(Rabbit goddess)。当然,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这位女神因为拥有过大的力量,开始认为自己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全世界的查克拉应该只归她所属(不知道 为什么,把查克拉改去 『钱』或者『政治力量』,让我想到共产党),所以就利用神树的力量,把当时的人类绑成木乃伊后吸干他们的查克拉,因此又被人叫做魔鬼(Demon)。
 


她的后代也遗传到了她优良的基因,第一位是 Madara 先生,虽然被尊为忍者之神,然而整个忍界无一听到他名字而不惊悚的,和初代火影 Hashirama 的决战中,还表明摧毁亲手建立起来的木叶村亦在所不惜。到后来我们都看到,凡是拥有接近神的力量的人(轮回眼,秽土转生,伊邪那岐),最后几乎全部都会走火入魔。

岸本是不是在暗示着,神与魔是一体两面?


 

乌托邦语录: 
历史上最接近乌托邦的时刻,也是最接近人间地狱的时刻;
救世主的时代,也是有魔鬼的时代;
人类团结爱国爱领导人的时候,也是接近国破人亡的时候;
人类给领袖神的力量,神级领导人给你灾难


3.自由意志与一元意志
自由意志,在这漫画里面的化身为『火的意志』,理念大概是人人生而平等重视多数人的意见和利益合作精神为了保护村民的和平而不惜一切代价每个人都可以梦想成为火影等等。重点就是群众利益在个人利益至上少数服从多数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自由是不是有点西方民主主义自由主义的味道呢?),因此里面许多角色不是幻想可以做火影,就是幻想得美人归,或者建立自己的理想国,甚至是发现新品种昆虫。他们不仅自己享有这个自由,也要保护后代的自由,这就是为什么Asuma 体悟到木叶村的后代,就和将棋里的玉一样重要。



正好相反的,还是神的老母,Kaguya 搞出来的苏州屎。当她拥有无上的力量后,就开始认为自己的想法比其他人更高等,自己的意志才是真理,因此就发动无限月读幻术,把其他人都困在自己创造的幻想世界中。当所有人都沉睡在幻想世界,现实世界就没有斗争,籍此达到和平。Kaguya  的理想有点像印度教的梵我合一,让全世界的众生都回归到她这个大我意志的管制,一元主义的世界。(更像是matrix那种以现实科技来维持人类在虚幻世界中的运作)



后来的Madara 也是遗传到他老祖宗的基因,欲把全世界都收归进他的幻想世界中来让现实世界和平无争。他更把没收他人自由意志当成是伟业,只有这样才能铲平世界所有的不公(再也没有赢家输家),因此自称救世主。

我竟然在Kaguya Madara 身上看到『党中央』三个字,罪过罪过。

4.
软实力与硬实力
主要的两个家族,Senju Uchiha 正好是一个目标,两种理念的写照。虽然两族都期望达到和平,然而见地上全然不同。前者相信唯有以爱,信任,合作等为前提,人类才能和谐相处。后者就认为唯有强大的力量,约束,才能让多数人臣服于一个体制,进而带来和平。

这在现实政治中是个很玩味的议题,然而这并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更像是打太极,阴阳调和的权术。简单讲,先礼后兵,要做慈悲的菩萨也要有怒目金刚做护法。

说一说初代火影 Hashirama 和辅助他当政的弟弟,Tobirama之间的关系,就知道软实力和硬实力在政治角力上是多么有趣。由于初代火影性格随和慷慨,因此在政治谈判上不见得有多高明的方法,反而是他弟弟果断的态度解决了许多葛藤。譬如说在初次五影峰会上 Tobirama 坚持要以金钱来交换尾兽,或者在Madara 倒地的时候马上想干掉他来根除后患,甚至是后期对待Uchiha 家族上的远见,这样看起来 Tobirama比较适合做政治家吧?




我说,没有Hashirama那种理想来包装,也是得不到民心!单有硬的方法也是不行,看看 Madara 在和二代土影,Mu 谈判时干脆直接翻桌,动用武力打倒土影师徒俩趴地,来显示木叶村是最强大的。然而,这并没有打倒土隐村,反而后来土之国是续火之国以后成为最强大的国家。

Hashirama 拥有那种软实力的魅力,坚持不战而屈人之兵,坚持要和身为输家的Uchiha家族谈判联合成立忍者村,虽然拥有许多尾兽依然坚持要和其他四国进行圆桌谈判分享权力。就因为有Hashirama这种软实力,才促成未曾有的忍者村概念得以实现,让忍者世界享有较长期的稳定。




在举另一个例子,就是Hashirama 的下一代,三代火影Hiruzen 和暗部组织『根』的领袖,Danzo 两人之间的关系。Danzo 形容两人的关系为『沐浴着阳光的木之叶及埋在黑暗中的根』,比喻着Hiruzen 这种有头有脸的领袖也是需要像Danzo 这种狠角色帮他处理一些比较见不得光的事情。因此,好人就让Hiruzen 当,坏人就Danzo 做尽。Uchiha 家族灭门也是Danzo坚持的决定,有悖Hiruzen当时的意愿。话虽如此,没有Danzo的武断,Uchiha 家族谋反一旦得力,就可能引起另一波忍界大战,到时候死伤人数肯定远远多与被河蟹掉的Uchiha  家族的人数。

 
许多人一开始都把Danzo看成是坏人,直到他死前依然为木叶村的安危着想那一刻,才让人对他改观。
 


我认为岸本这样设计角色,就是要颠覆愚民的脸谱世界观,提醒他们就算是过去也不见得可以简单地把人归纳为黑脸或白脸,何况现在,未来?

5.
道德与手段
漫画中的另一个看点就是达到目的的途径。正派人物如初代火影,三代火影,Naruto等多数会讲究道德仁义,不干违反人性的事。正好相反的反派人物,就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其中最佳代表算是蛇叔Orochimaru,为了开发出不老不死之术,做出了许多血腥的实验,包括拐带了无数位人质来进行活体试验,当中涉及在60位婴儿身上注入初代火影的基因,或者从四方收集各样各类的血继限界(遗传的特殊能力),打算把他们受归入自己的体内。最出名的就有两招,一就是寄居他人肉体以求永远不死的
不屍転生 ,二就是以活祭来召唤死者的秽土转生。蛇叔也是当年八尾失控暴乱事件的幕后黑手,为的也是获得八尾的力量。还有数之不尽的好事全都给他干了,真的是一代狂人。


看起来最阴险的Orochimaru,有点像疯狂科学家,为了探讨未知的领域而不惜越过人类道德的界线。然而,他正好是人界中最早解开六道仙人的能力起源的其中一位,也成功发现到解开Uzumaki一族的禁术,尸鬼封尽的封印的方法,甚至对初代火影的DNA了若指掌。专入虎穴的蛇叔,可说是走在忍术开发的尖端,这就是非凡需要的代价吧?

另有两位重手段的忍者,正好都是木叶村的高层,一位是二代火影,另一位是元老Danzo。二代火影当年在战国时期,为了迅速扩大敌我方实力之间的悬殊,而开发出牺牲活人来复活死人的秽土转生(原来是他!)。被复活的死人不仅拥有无限的查克拉,还能够无限次复原,这让他们能够使用自杀式攻击来迅速歼灭敌人。在那个战国时代,这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吧?这样看来正派的二代火影事实上也是有污点。

Danzo 比二代火影有过之而无不及。有者猜测Danzo是为了获得操纵九尾的力量而移植了Uchiha Shisui 的右臂,再加上初代火影的基因和十颗写轮眼在手臂上。Danzo 也伺机盗走了Shisui 的写轮眼,为的就是能够使用『别天神』幻术,在必要时期操纵对手来控制局势。结果我们在后来的五影峰会上看到Danzo 使用这幻术来操纵大会主席Mifune,为的就是让自己能做忍者联盟军的最高领导。他也趁五代火影Tsunade 昏迷时趁机夺权,成为第六代火影候补。虽然他的暗部组织『根』早已被三代火影勒令解散,然而私底下却依然活跃,暗中执行了许多与木叶村高层命令相悖的任务。Danzo 的确是位为了达到目的而肯付出一切代价的枭雄。
 

一开始以狠角色姿态出场的Itachi,为了保护木叶村和自己的弟弟,决定牺牲掉自己的族人,冚族铲算是没人性吧?若他不这样做,木叶村又有灭顶之忧。要论断Itachi的功过,可见是没那么简单。

还有Kabuto Obito,两位第四忍界大战的主谋,也是为了力量把自己搞得像鬼一样。其中Obito利用了许多人为他卖命,用谎言来放出他是Madara的烟幕,蒙骗了整个忍界;为了报复而让九尾在木叶村暴乱,间接害死他的师父和师母;甚至为了统一全世界人的意志,贸然展开忍界大战,造成死伤无数。连他的另一位搭档,Madara 都被他出卖,自己率先利用Kakashi刺破绑在心脏上的束缚符咒,脱离了Madara的束缚后率先成为十尾的人柱力。

 


大奸角Madara 的手段更胜一筹。除了在和Hashirama 决战中假死以外,再暗中获得了Hashirama 的基因,把它和自己的力量结合来开启久违的轮回眼。后来又假意救活了Obito,实际上却刻意让Obito的爱人,Rin 在他面前死去,以激发出Obito的潜能,再以他内心的黑暗操控他。后来虽然他死了,实际上却早已为自己复活,成为十尾的人柱力留了后路,包括在Obito身上安装了自己的意志,或者和Zetsu 预谋好万一Obito 违抗Madara 原意就强制附在Obito身上再逼他使用禁术来复活Madara

Madara 之上的,就是Madara 误以为是他意志创造出来的黑绝。原来Senju 家族和Uchiha 家族千年来的斗争,都是由黑绝一手策划。六道仙人的儿子,Indra 也是经由他怂恿之下才和自己兄弟相残。甚至后来Madara 的所有计划,都是黑绝在背后操纵的。让人好难相信,一路来都是小咖的黑绝,竟然在最后关头出卖 Madara,为的是什么?




为的竟然是复活自己的创造者,Kaguya 女神!原来整个《火影忍者》故事的发展,都是为了一位千年女王的复活铺路!难怪人家会说这漫画描述过去多过现在,每次都会突然出现一些无法预测的转变,咋看之下原来又是讲回过去的故事,完全让读者无法预测故事发展。

最耐人寻味的是,明明岸本似乎通过主角来表达故事的主轴是正义之路,然而整篇故事却是千年阴谋论,故事发展充满着阴谋,陷阱,傀儡,权斗,还有最让人傻眼的多重阴谋,原以为是坏人的后来是好人(ItachiOrochimaruKabutoSasukeDanzo),看似大奸角的原来只是一个无辜的棋子(Nagato),看似咖喱菲的到后来竟然是操纵Nagato的大奸角(Obito),然后大奸角后面原来又有另一位主谋(Madara),这位主谋竟来又是被另一位黑手操纵(黑绝),到最后这位黑手原来是奉他MotherKaguya 女神的旨意办事。

明明是正义之路,但阴谋论的曝光率远远高于正义之路,对人性黑暗的描绘比对正能量更详细,而不是随便敷衍读者的那种笨蛋Naruto 理想。这根本就不平衡嘛!

岸本是不是想暗示,人不可能在社会中全身而退,就连热爱和平的Hashirama 到最后还是要突袭Madara 来解决问题,所以没有办法对一切事情下一个非黑即白的判段。是不是这样就要问他本人了。

6.
爱与恨

Uchiha 家族的命运上,岸本想表达爱与恨是一体两面,一念之差而已。Uchiha 的写轮眼,是要通过极度的内心创伤来开启,如丧失亲友。越深的憎恨,最能带来越厉害的写轮眼,这就是内心黑暗的Madara 所向无敌的原因。

岸本刻意一开始把Uchiha 描绘成崇尚力量,被憎恨所诅咒的部落。到后来才揭晓,原来Uchiha 家族恨的来源,恰好是从极度的爱所转变而来的。

 


岸本似乎要让读者反思,憎恨的根源,就是对一样东西过于执着溺爱。漫画中MadaraSasuke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兄弟过于爱惜,才会在失去他们之后陷入无底深渊。

在现实中呢?诸君尚记得历史上的魔头如何利用民众强烈的爱国情操来对他族发动战争吗?日本军国主义,德国纳粹主义,东西宗教战争,极左共产主义的大清肃,甚至历史上每一起种族屠杀,背后都有股强烈的情绪在操控。我认为Uchiha家族在提醒我们这一点



7.理想与现实
岸本并没有一昧地把理想主义粉饰的十分完美和乐观,反而刻意在途中安排许多打击主角梦想的故事。譬如说Naruto要把Sasuke带回木叶村,他就偏偏让Sasuke陷得更深。Naruto信誓旦旦要保护所有同胞,作者就借Obito之手干掉白眼Neji,以及到后面本来胜利在望时就让神树发威,榨干许多忍者的查克拉,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最大的打击。Naruto要保护木叶村,他就让Nagato瞬间把木叶村连同Naruto的愿望粉碎,逼得Naruto见状后暴怒。

Naruto 的前辈,初代火影的梦想何尝不是障碍重重呢?虽然他欲与Uchiha 家族共同组织一座和平的村庄,到最后竟然受到自己的知心,Madara 背叛,再加上后来再爆发的三次忍界大战,与及Uchiha 家族灭顶,Hashirama 的和平不曾得到实现。

这场和平梦的始祖,就是六道仙人。他秉着让全部人都心灵相通的宗旨,创立了忍宗,没想到他分配给他人的查克拉到最后竟然变成互相厮杀的忍术。连他自己的骨肉,生生世世都互相残杀。这可算是极度梦碎了。



虽然岸本一直暗示着现实的残酷足以让人丧失斗志,然而,他也认为危机即是转机。就因为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爆发,忍者联盟才得以成立,这是忍界首次能够并肩作战。就在被十尾扫场以后,Naruto才有办法重蹈覆辙,和当年的六道仙人一样把自己的查克拉与战友们分享。



Naruto 也是被Nagato 挑战他和平的理念后,才找到了和平的新出路:『就算他是罪孽深重的杀手,就算我很憎恨他,我也不杀他』(我认为是有点白痴的想法)

NarutoObito 整蛊后,才明白无论受到多大创击,也不可以放弃自己的理想,因为这个理想正好是他人牺牲自我来作为实现它的一份努力,他人的牺牲就是表示他们的支持,所以万万不可辜负所有牺牲者的愿望。(当然,我还是认为这想法有点白痴

岸本曾经说过,Naruto 是他青年时候的投影。岸本或许是借着漫画来述说他内心尚存有当年的理想主义。他借故事里面残酷的事实来表示理想主义注定受到诸多阻难,再借Naruto百折不挠的精神来比喻永不放弃梦想的固执,才能让梦想成真。

可能周星驰那句『人如果没有梦想,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差别?』启发了岸本,谁知道?

(好可惜,岸本齐史和周星驰都不会因为我帮他们打广告而请我喝sh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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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藤子F不二雄的理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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